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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自創】花‧語


少年望著眼前老婦痀僂的背影,眼底透出了疑惑。
他彎下身,拾起一朵花瓣已散得凌亂的粉色花朵,他不知這種花的名字,對於花卉,除了鄰家姊姊偶而別在髮上那朵不怎麼適合的艷紅玫瑰──這座花園裡唯一缺少的顏色,他其實也只是一知半解。
抬眼,一片的狼籍,那是驟來暴雨逞兇的痕跡,頹然傾倒的繁色鮮花,喪了本該有的生氣,老婦陷於其中忙碌的身影,更顯得哀涼了些。他本想幫忙,還沒出聲,眼角餘光帶入的景物先引去了他的注意。

那是花園一處小小的角落,有別於其他叢生的花種,不大的一方天地,僅一株鮮黃的花綻放在那裡,那形狀好像似曾相似,少年想。

淡雅的姿態,孤立的處境讓本該淡泊的氣質變得有些冷傲,除卻孤單,那朵花展現出與其他花種不同的堅毅;他回過頭,問句還未從半開闔的嘴中溢出,已瞧見老婦笑盈盈的望著他。

「老婆婆,那朵花,是什麼呢?」

不知是不是錯覺,老婦彷彿斂去了幾分笑意,轉化為一種柔柔的神情,融合著期盼與深邃的複雜,在少年尚不及解讀時,老婦拉起少年的手朝著他所指的方向緩步走去。

當兩人一起在花前蹲下身,少年打量著花有些出神,下意識的伸出了手,卻在觸及目標前被一把拉了回來,他愣愣望著老婦略為發顫的手指,慎重其事的在他的掌心刻下一筆、一劃──

『金線菊、等待……』

*     *     *

那是一間簡陋的小房子。

一名衣衫破舊的青年在房子的周圍來來去去,手上的工作一刻也不得閒的進行著,不遠處,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正專注的跟著青年的身影轉動,小女孩倚著牆,安安靜靜,帶著不太符合她這個年齡的乖巧。

好一陣子,青年終於停下動作,就地坐了下來,深深吁出一大口氣,正打算抬手抹去額上汗水,一條不能算太乾淨的布巾自眼前遞了過來,小女孩如瓷娃娃般的白嫩臉龐襯著如暖陽般的純真微笑。

伸手接過,他寵溺的揉了揉她小小的頭顱。

「就快好了,」青年說。
「如果整理好了,你想種什麼樣的花?」

聞言小女孩偏了偏頭,突然跑開青年身邊,在房子的週遭跺了一圈,跑回來扯著青年衣角,比手畫腳的東踩一塊地、西踩一塊地,先指指太陽、再摸摸水車,接著又拉拉自己不太合身的衣服……

忙碌的闡述還在繼續,青年溫柔的拉過小女孩的手,把人抱進懷中。

「向日葵、矢車菊、薰衣草……要種什麼都可以,你想要的,我們就去找回來吧,這是我送給你的小小花園。」

懷中的人用力的點點頭。

這時青年將她抱離懷中,站起身拾起方才被棄置一旁的工具。
像是忽然想到什麼,他低下頭,發現小女孩正直直盯著他瞧。

「要幫忙嗎?」

小女孩無聲的笑開了,青年也笑咪咪的。
兩個人相似的輪廓,又加深了一點。


*     *     *

當少年再度回到那座花園,它已和上次的印象不同。

井然有序的花圃,叢生爭艷的花朵,穿插著採蜜的蜂與蝶,少年不自覺的抬起手,彷彿前一次的觸感還在,是那一雙佈滿皺紋顫抖的手臂,還給這座花團錦簇本該有的生氣。

他循著記憶望去,煥然一新的園中唯一不變的仍是那朵盛開著的金線菊。
上一次,在一片殘花敗柳中它的完整讓它顯得孤高堅毅;而今,在繁艷花朵的包圍下,佔據在角落的它已顯得平凡無奇。

少年撇開目光,尋找那痀僂瘦弱的身影,那張總是溫柔笑著迎接他的慈祥臉孔沒有出現,他有些疑惑。

緩慢的繞過前院,一張老舊的搖椅輕輕晃著,陳年結構奏出微弱、有些危險的咿呀聲,老婦垂著眼,平和的坐在上面。

「老婆婆……?」

少年輕手輕腳的走上前去,試探性的喚了一聲,不一會兒,他就從平穩的呼吸聲中發現對方已經睡著了。

他有些不知所措,正猶豫著是要將人叫醒,還是進屋去拿件毯子蓋好走人,來回跺了兩三步,一聲物體落地的聲響斷了他的思考。
一個疑似相框的方形物跌落他的腳邊。

他看了看它,再看了看老婦,終於彎身撿起那面朝下的方框,框邊的切割有些粗糙,但雕工卻很精細,製作者像是要灌注什麼在裡面的創造著它,交錯纏繞的紋理,圍繞著的是一張泛黃斑駁的照片。

主角,是一名溫柔笑著的青年,和一名扯著他衣角笑得極為靦腆的小女孩。

少年研究著烙在最底部模糊的日期,那是距他出生的很多很多年前……


*     *     *

小女孩在園子裡跳著舞。

她興奮的在花園裡轉來轉去,先是嗅了嗅那邊盛開的向日葵,再極其寶貝的輕撫還含著苞的白薔薇,藏紅花、矢車菊、鬼百合、香雪蘭……各式清新的香氣與中間那片小小薰衣草田的味道融在一起,小女孩的臉也跟著融成一個比向日葵還要燦爛的笑。

突然一雙手臂將小女孩騰離了地面。

「光顧著它們妳就不用吃飯了嗎?」

青年捏了捏她粉嫩的臉蛋,戲謔道。
小女孩親暱的環著他的頸項,蹭兩下,那是她對他表達感謝的方式。

「很喜歡嗎?」

這個問題顯然是多問的。

小女孩扭動著身體,跳離他的懷抱,拉著他的手來到角落一方小小的空地前,在幾乎被花朵淹沒的園子中,這如同斷層般的空白顯得突兀,指了指那空地,小女孩抬頭望著青年的眼底寫的是疑問。

「你想問為什麼這裡要空下來嗎?」

青年蹲低身子,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同高,順手折過一朵小雛菊別在小女孩黑亮的髮上。

「這裡所有的花,都是由妳自己選的,我想自己為妳選一種花,但是我還沒想出來。」

小女孩似懂非懂得眨著眼。
只見她拉起青年的手,往要下山的道路走去。

「欸──慢著、慢著!」

慌忙把前行中的小女孩抱起,青年苦笑,無奈的回望那雙不斷問著為什麼的大眼睛。

「不是現在,何況我已經餓了。」青年拍拍肚子。
「而且這是我要送你的禮物,要對妳保密才行啊!」

他淘氣的眨了一邊眼。
無預期的小女孩嘟起嘴,難得鬧起孩子氣的任性,青年也只是哈哈笑著便把人抱回屋中。

大門闔上,阻隔了將簡陋房屋染成絳彩的夕陽。


*     *     *

老婦緩緩睜開眼,她眨眨有些模糊的視線,最近她睡去的時間似乎多了……
慢慢跺下床,她辛苦的推開門走出去,天氣很好,她的花園依然是這樣美麗。

彩蝶翩舞著,群蜂也不曾停下牠們忙碌的工作,花瓣上未乾的水珠,加上一旁收拾整齊的用具,顯示少年已經來過了。

她吃力的採下一朵雛菊,用顫抖的手別上斑白的髮,然後,跪在那園中僅有的一朵金線菊之前。

那朵花,仍是倔強的盛開著。


*     *     *

小女孩捧著一大把的花站在推車前,這是人來人往的小鎮市集,即使不說話,人們在面對她那比大聲吆喝更具感染力的明亮笑臉時,總忍不住要在經過時順便帶走幾朵她懷中捧著的各色鮮花。

每當一位客人離去,留下對她的讚美時,她總要回頭得意的望身後那無時無刻不笑得很溫柔的青年一眼。

時間久了,大家都知道,山坡上住著這麼一對輪廓相似,溫柔笑臉的青年與燦爛笑臉的女孩,他們是每天準時出現在這小鎮裡的陽光。

回程的路上,小女孩坐在已經空了的推車,很珍惜的盯著一張紙直瞧,後方推車的青年看了直想笑。

「妳再瞪下去,當心讓妳給瞪出洞來,我的臉有那麼難看嗎?」

聞言小女孩慌忙搖搖頭,轉過身又指照片又指兩人,手勢比來比去亂成一團。
這是鎮上某位幾乎每天來向他們買花的照相館年輕老闆,免費幫他們拍攝的。

「好了好了,別動了!」青年拍拍她的頭,示意她好好坐著。
「我是逗妳玩的,老是這麼好騙可不行。」

小女孩臉一紅,扭過頭去,悶著氣把手中的照片揣進懷裡。

等回到家,才看見家門她便急急跳下車,難得急切的跑得不見人影;當青年收拾好東西走進屋來,發現她在屋裡轉啊轉啊像隻小麻雀似的。

「妳在做什麼?」

將人一把抱起,輕輕抽去小女孩手中的照片,卻被她下意識的反手拉回去。
他有些訝異。

「這麼寶貝啊?明明就每天都可以看見的嘛!」青年戳了戳自己的臉。
「妳剛剛是在找可以安置它的東西嗎?」

不意外的看見小腦袋點了點。
只見青年搓搓下巴,認真的思考起怎麼解決這個問題。

「哦哦,我知道了!」突然他像個孩子一樣開心的叫了起來。
「不過……這張照片還是要讓妳保管一陣子囉!」

他對著小女孩眨眨眼,又含混過了她的疑問。

幾天之後,角落的小空地之上,多了一朵盛開的菊──
只有一朵,有點孤單,但是很坦然的佇立在那。

可惜小女孩沒有心思去注意這個突來的改變。
照片不見了。
她四處找,幾乎把小小的房子都翻過來了就是找不到,直到她沮喪的坐在花園裡,淚水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的滾落。

當一個熟悉的人影自遠方接近,她想也不想就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撲進對方懷裡。

青年很驚慌。

那個他自幼看著,總揚著張明亮笑臉一路長大的娃娃竟在他面前哭得這般悲慘,沒有聲音的她就算再怎麼激動,也只會有熱辣辣的淚水囂張的滾過臉頰,沒有嚎啕大哭的宣洩,只剩不得已的壓抑,讓人怎麼看怎麼心疼。

是什麼能惹他們家的娃娃哭成這樣?難不成、難不成──
青年垮下一張臉,更沮喪的矮身到小女孩面前……

「妳就這麼不喜歡那株金線菊啊……」

沉默,在空氣中蔓了開來。

小女孩瞪大了一雙眼,眼淚早就忘了流,表情活像是在睡前聽到了什麼駭人的鬼故事;看到她這個反應,青年的臉色更沉了。

「我、我知道了……」

宛若壯士斷腕的絕決神情,青年站起身,拖著腳步望花園的小角落走去,正當他手握花梗,只消一個使力就能結束脆弱的花與土地親密的接觸關係,小小的身影撲了上來,緊抱著他的手臂猛搖頭。

再度是一陣的指手畫腳。

「哈、哈哈……」不一會兒,只見青年無力跌坐地上的身影。
眼角還含著眼淚的娃娃跟著鬆了一口氣,但隨即她的心情又沉了下去。
此時一隻大手一撈,小女孩跌進青年懷裡,正掙扎著一個送到眼前的精雕木框又讓她瞪大了眼。

小女孩不敢置信的接過木框,愣了好久才抬頭,對上青年無比溫和的目光。

「這是這幾天我趁妳睡著之後做的,喜歡嗎?」
「今天是拿去給鎮上的師傅上漆順道裱起來,想不到竟把妳嚇成這樣……」青年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明顯的愧疚。
「還有園子裡的金線菊,那是我為妳挑的,只屬於妳一個人的花。」

「生日快樂,孩子。」

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祝福話語,小女孩覺得自己的視線又模糊了起來。


*     *     *

少年開了門,正準備踏出去,一個蒼老的聲音將他喚了回來。
一聽到叫喚,他想也不想一回身便攙扶住身後的老者,老人對他露出欣慰的微笑。

「今天,陪陪我吧。」

少年溫順的點了頭。

於是,少年扶著老人,老人領著少年,兩個人有些沉默的向著不知名的目的地前去。

那是一座不具名的墳墓。

「你知道他是誰嗎?」

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老人,換來的是少年意料中的反應。
搖頭。

「那麼你當然也不會知道她是誰,」老人的柺杖指向一個莫名的方向,但少年知道那個指向的盡頭是一座小山丘。「要你照顧一個毫不熟識的人,你不埋怨嗎?」

少年仍是搖了搖頭。
他是真心的,因為記憶中那張佈滿皺紋的笑臉,很溫暖,但是卻隱約帶著一種冷冽的酸楚,那是一種讓人放不下的牽掛。

老人拍拍他的肩,一老一少就這樣席地坐了下來。

「讓爺爺來跟你說個關於你曾祖父的故事……」


*    *    *

小鎮上,市集依舊是一樣的熱鬧,但是總覺得似乎少了什麼。

相館的年輕老闆焦躁的轉了幾圈,又失望的鑽回他的小店。

少了什麼?
花香,還有兩張笑臉。

他已經好幾天沒看見那有著燦爛笑臉的瓷娃娃在街上兜著花,逢人就笑,更不見她身後那名有著溫柔笑臉的有禮青年。

相館老闆每天都要買花,即使不是非常必要,但他還是在那兩個身影出現街道旁的時候準時去報到,旁人不解,但他自己明白他賺的是那兩張無價的笑臉。

直到他再也忍不住打算提早收了店,去探望探望那對令人掛心的一大一小,目標之一的青年卻自動出現在他面前。

可是青年不再掛著那熟悉的溫暖笑臉,兩個深黑的眼袋讓人感到錯愕,他把自己一層一層覆了起來,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,還夾著幾聲悶悶的輕咳,相館老闆心底沒來由的警鈴大作,跨歨向前想問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,卻被青年閃了過去。

「發生什麼事了?小妹妹呢?」

青年搖搖頭。

「……咳……她沒事,我只是沒……咳咳……帶著她……」

「那你呢?」這情況絕不是沒事兩字可以打發的,其實事實很明顯,但是相館老闆多少還是帶著一點逃避現實的心態。

青年給的回答是沉默。

「如果可以……咳咳……能不能請你代為……咳……咳咳咳……」

突來劇烈的咳嗽,引來街上行人的側目,相館老闆趕在議論四起之前將人給拉入店中。

之後的幾天,相館老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潮,除了對絕症的束手無策所帶來的無望,一切的一切終於在某一次他上小山丘去探望小女孩時讓他完全爆發。

自從青年失蹤,小女孩每天守著那朵金線菊,燦爛的笑臉不見了,每次相館老闆一來,看見的,只能是她寂寞無助的小小背影。

那天,持續不知道第幾天同樣的情況,相館老闆老闆無法安慰這執著的小女孩,每次說出口的那些無力安慰,連自己都無法感受到其中的說服力。

當他再度無奈的起身,準備離去時,原本總是沒動靜的小人衝了上來,一把抱住他的腿,她抬頭,淚水自一雙大眼睛不間斷的落,無法喊出聲音的的嘴很努力的不斷重複著同一個脣形──

『……哥……哥……哥哥……』

他感到他快崩潰了。
有什麼想強硬自他的眼眶衝出。

相館老闆沒命的狂奔回家,奪門而入,他再也忍不住了,他緊握著床上青年的手,語氣幾乎是懇求。

「不管你堅持的理由是什麼,請去見她……」

相館老闆的眼角,在小女孩面前沒有落下的,終究是再無法隱忍的掉了下來。
但青年只是輕輕的覆上他的手背,那熟悉的溫柔再度回到他的臉上。

「請不要,讓那孩子看見我最後的樣子。」

青年很堅定的,說完一句難得完整的話,接著,再沒有聲息。


*     *     *

老人敘述的聲音停了下來,少年望著不具名的墳,還是無語。
這時,老人勉力站起身,溫和推阻了少年扶上來的手,一歩一歩緩慢向前,在墳前獻上了一朵盛開的金線菊,無比虔誠。

「我們走吧。」


*     *     *

笑容終究是回到了小女孩的臉上。
但是,也只剩她一個人了。

相館老闆原本想將小女孩接到身邊─他早已答應替青年代為照顧小女孩─但是被拒絕了。

『我要在這裡等哥哥回來。』

看著她一筆一劃刻下這被隱瞞著事實的虛假希望,相館老闆已不忍,他轉身離去,留下小女孩日復一日更換著花園角落的那朵金線菊。

『等待──』


*     *     *

最後一次,少年看到老婦。

她就靜靜躺臥在蓬勃花海的一角,她佈滿皺紋的唇角噙著笑,一瞬間給人的感覺不是安祥,而是回歸一種最初的純真。

角落那唯一的一朵金線菊已經不在了,它靜靜的,躺在老婦人的懷中。





END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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