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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霹靂】光影.永劫

  「憑什麼你是對上他?」

  慍怒的語調在擦身的瞬間響起,對上那雙倔強的碧眸,千萬的無奈化作一聲輕嘆。
  曾幾何時,你我之間只剩,爭鋒。
  傷人的陌生……

  ………
  
  「從今而後,你的身分就是魔劍道少子。」
  
  幽暗的大殿,低穩的聲音打破原有的沉默,同時引來一陣不小的騷動。
  有人面面相覷,間或竊竊私語,所有人臉上不外乎兩種表情:驚訝,抑或猜疑。但是所有的動作皆在皇座之上的偉岸男子一聲輕咳之後,歸於平靜。
  
  大殿正中,一名白衣白髮的男孩半跪於地,低首不語。
  靜默之中男孩緩緩抬首,一雙湛藍無懼地直視前方,冷凝淨顏察覺不出絲毫情感波動。無視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目光,童稚之音以極其平淡的語氣吐出簡潔的字句。
  
  「謝魔父。」不多言,應是不該出現在這年齡的孩子身上的,冷傲的漠然。
  「很好!少子,也就是本皇的義子,今後眾人皆需視你為本皇親兒,不得有誤!」
  
  座上男子說完,兩旁眾人望了望他們的皇者,隨後又互望了幾眼。
  不多時,「參見少子」四字在殿中此起彼落。
  
  「好!好!」皇者心情大悅,正欲再開口卻被一陣倉促的腳步聲打斷。
  「稟魔皇,妖刀界權妃來訪!」
  「權妃?她來做什麼?」
  
  聽聞來者之名,殿中所有人皆是一凜。
  這…什麼時候不好選,偏就魔皇冊封少子的時候來,難得魔皇今日心情特好呀!等一下難保又是一場火藥味濃厚的”相見歡”。
  轉頭看看皇者,果然原本大笑的臉瞬間沉了下來,好心情都去了大半,眾將領只能在心中暗暗叫苦。
  
  「你就這麼不歡迎我嗎?姊夫。」
  妖媚的嗓音伴隨濃烈的脂粉香氣傳入,微擰眉,白衣男孩尚不及回頭,嬌音已在身旁再度響起。
  
  「難不成……你連他也不歡迎了?」
  輕攬懷中用黑色錦緞裹著不安分的小東西,停駐白衣男孩身旁的一名嫵媚女子,美眸微勾,狹長鳳眼斜睨著座上之人。
  
  難得地,被激起好奇心。
  白衣男孩再度抬首望向身旁,不期然對上一隻有著碧綠眼瞳的尖耳娃娃,衝著他漾起一個大大的笑容,心頭震了下,淨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。不自覺想向尖耳娃娃伸出手,但是未及動作已被另一個聲音將思緒拉回現實。
  
  「為何妖后沒親自前來?」瞪著權妃,皇者悶悶地出聲。
  早在權妃進殿,看到她懷中那團黑色的小東西就已明白她的來意,心情頓時好了大半,不,是更勝方才!可面對眼前的女人,就是拉不下臉。
  
  「哦?」聞言,權妃唇角微揚,露出一個十足嘲諷的表情。
  「姊姊有沒有來,很重要嗎?」一句話,問得皇者臉上青白乍現。
  
  正不知如何發作,此時權妃身形微轉,恰截斷了尖耳娃娃與白衣男孩四目相望的途徑,此舉惹得原本就不安分的尖耳娃娃不滿地更加奮力掙扎!幾番努力之後不得如願,娃娃乾脆嘴一扁,驚天動地的哭聲就這樣吼了出來,登時讓他成了全場的焦點。
  
  「哎呀,怎麼好端端哭成這樣?姨娘心疼吶……」
  權妃哄著尖耳娃娃,同時瞟了皇者一眼:「姊夫呀,孩子是需要哄的,你擺著一張那麼難看的臉可是會嚇著他的。」
  
  「這不勞妳費心!既然人已經送到,請自便。右護法——」
  「不敢勞動姊夫,只不過……」
  
  把手上還在嚎啕大哭的尖耳娃娃送到右護法手中,原本媚人的臉孔在斂去幾分笑意之後,多了幾分威脅。
  
  「別忘了你和姊姊的約定。」
  丟下最後一句話,權妃頭也不回地步出殿門,徒留滿室愕然的人們,無奈的望著他們還在哭個不停的太子。
  
  「魔皇,這……怎麼辦……」
  
  右護法哭笑不得地向皇者求救,他可不會哄小孩!何況太子看起來一點都不想給他抱,一邊哭一邊亂鑽。太子啊——你想讓誰抱就明說,要是把你摔著了老臣可擔不起!
  
  同樣頭痛的看著眼前有著熟悉面孔的尖耳小麻煩,皇者無言。
  
  「讓我試試吧。」
  
  看到少子向自己伸出的手,右護法像看到救星似地趕緊把手中已經快滾下來的尖耳娃娃送出去。
  
  尖耳娃娃不哭了。
  可望著眼前這張臉,娃娃又不高興了。
  鼓起雙頰,伸出一雙短胖的小手,在觸及毫無表情的雪白淨顏時──用力一扯!
  被牽動嘴角,原來的冰磚成了一張似笑非笑又加變形滑稽的臉。
  
 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為尖耳娃娃的動作瞪大了雙眼。
  這、這小太子怎生地如此難伺候?一會兒哭、一會兒鬧的,這會兒是連抱著他的人都無辜受災殃。
  
  相對於眾人的錯愕,白衣男孩只是靜靜望著這隻任性的尖耳娃娃,似乎對他這樣舉動的意義了然於心。扣下尖耳娃娃還在用力的手,對他勾起一個淡淡的笑顏,只見不安分的小手軟了下來,狀似不屑地撇過頭,尖耳娃娃逕自鑽進白衣男孩懷中閉上了眼睛。
  
  
  長長的靜默。
  
  這一年,白衣男孩四歲,尖耳娃娃滿月。
  
  
  *****
  
  
  無雲的晴空,高懸的白日照不暖徹骨的寒風。
  一小一大黑白分明的兩條人影在孤獨峰的一處樹林中僵持著,暴雨前的寧靜。
  
  「你到底答不答應!」
  高亢的音調率先打破沉靜,黑衣稚氣的小臉上寫滿了不耐;碧瞳瞪著眼前的白衣,一對蒼白尖耳因不悅而高豎於墨黑的髮絲中,格外顯眼。
  同樣相對望,白衣的臉上,是無奈。
  
  「不可能。」
  「你拒絕我?」
  淡然的回應,卻把黑衣娃兒氣得跳腳。甩過原本拖在身後且幾乎要與他同高的夜叉劍,猛烈劍氣隨之揚起塵沙漫漫向白衣襲去。
  伴著一聲幾乎察覺不出的輕嘆,白衣持劍的手腕一翻,輕靈劍氣輕易卸去剛烈氣流。
  
  「別任性,我不可能與你比試。」收回劍,白衣轉身背向黑衣,再度回絕。
  「你瞧不起我!」此語令碧眸中的怒意更盛。
  「絕無此意。」
  藍眸輕闔,這任性的小傢伙要是不做到他的要求是不會罷休的,這會兒,如何了事……
  
  短暫的思考,背後卻沒聽見繼續挑釁的話語,白衣正因疑惑而打算回頭,耳邊同時也傳來一聲怒喝。
  
  「劍‧魔流!」
  
  心下一驚,白衣迅速回身,宏大劍氣已夾帶狠野之勢破空而至;避之不及,匆忙間急揮出三劍,兩相衝抵爆出漫天塵霧。劍眉微擰,似是責怪黑衣此舉的不妥,待煙塵散去,眼前的景象頓時讓心中所有的不悅消逝無蹤。
  
  一抹紅艷,染上蒼白麗顏,泊泊滑下的血流不意形成一種詭異的協調,似乎對傷口渾然未覺,黑衣只是面無表情定定望著白衣。
  
  「皇弟!」
  方才情急之下竟忘了收斂力道,出手不知輕重誤傷了對方,那傷口看來似是不淺呀……
  瞧著黑衣臉上那道劍痕,白衣泛起深深的自責;心疼,讓他完全忽略掉自身左邊衣袖染自他虎口的點點血跡。匆匆奔向前想檢視黑衣的傷口,誰知一靠近,小黑影立刻甩起劍迅速跑開。
  
  「哼!」簡單一個字點明了他現在的心情,隨即黑影就消失在樹林中。
  「……唉…」又是一聲嘆息,放下懸在半空的手,足一點也跟著追了上去。
  
  
  才剛追出,白衣四下張望,林子裡已尋不著黑衣身影。
  應該,也只有那裡了吧……
  
  穿出樹林,白衣來到一處隱密的斷崖,果然那熟悉的小黑影就僵坐在崖邊,動也不動。
  因察覺背後的腳步聲,尖耳敏感地晃了下,但就是倔強的不肯回頭。
  其實黑衣明明就很怕高的,此處的斷崖更是深不見底;但偏偏他就是很喜歡到這兒來,只因為師尊總是站在這崖邊,小傢伙喜歡跟前跟後,最後被道破心思卻嘴硬地說著他是喜歡這裡的景色與風。
  白衣又前行的兩步,見對方仍是毫無反應,不自覺放軟了聲調。
  
  「皇弟……」尖耳搖了一下。
  不回話。
  
  「皇弟……」尖耳又搖了一下。
  不轉頭。
  
  「皇弟……」再搖一下。
  打死不開口……
  
  「……對不起。」
  「誰要你道歉!」這回尖耳整個豎了起來。
  
  黑衣生氣的猛然站起身,正打算繼續罵人,不料一陣強烈的暈眩感驀地衝上腦門,立身不穩竟一腳踩空直直墬下崖去。
  
  「危險!」
  
  驚見黑衣墬崖,白衣的身體反應快過思考數倍立刻跟著跳了下去,施展前日風之痕才剛傳授的輕功身法追上前方不斷下墬的身影,但是依他目前的能力卻無法帶著一個人回到崖上。無計可施,此時白衣頭一偏,竟意外尋得了救命之所;運起全身功力,抱著黑衣奮力一躍,一白一黑雙雙滾落崖壁上一塊突起的小小平台。
  
  「嗚……」
  掙扎著坐起身,滿身疼痛,可是腦中第一個閃過的卻是倒臥身旁的小黑影;扶起黑衣,白衣的語氣盡是關切。
  
  「皇弟,有沒有受傷?」
  
  小黑影搖了搖因突來驚嚇而混沌的腦袋,頭還有點昏,碧色鳳眼透著迷濛。
  方才因白衣用全身護著他,所以他幾乎沒受傷,待看清眼前一身傷痕的白色人影,不友善的話語再度衝口而出。
  
  「你跟著跳下來做什麼?」
  「會死耶!你知不知道?」說著,綠眸竟泛起一層薄薄水霧,黑衣連忙別過頭。
  
  看著黑衣的側臉,白衣笑而不答,移動一下身子,右腳馬上傳來陣陣劇痛。
  斂起眉,看來傷得不輕……
  師父到步雲崖去找憶前輩,這一、兩天說不定不會回來了,現下腳又受傷,看來他們勢必得在這兒待上幾晚了,他還受得了,可是黑衣……
  
  「喂!」黑衣回頭瞪著又在沉思的白衣。受不了,哪來那麼多事好想?
  「還生氣?」白衣回神望著黑衣氣鼓鼓的小臉,同時伸手撫上那道礙眼的劍痕。
  「哼!氣什麼?」
  
  才說完,白衣突然舉起異端朝自己的臉頰上一劃,早已沾上多處髒污的白衫又染上點點絳紅。
  
  「你做什麼?!」
  「方才欠你的,還給你。」
  「誰要你還來著?本太子會自己討回來!」
  
  用力由衣袖撕下一塊,笨拙的將它壓在白衣臉上止住不斷滴落的鮮血。
  笨死了!笨死了!怎麼有人會笨成這付德性?要不是夜叉劍被丟在上面,他真想拿來敲醒這呆子!老頭他們不是老誇他聰明嗎?怎麼在自己面前的種種都是那麼地蠢!
  
  「本太子懶得理你!」
  血已不再流,黑衣便放開手轉身背向白衣,可是那對蒼白的尖耳卻在轉身的瞬間抖了一下,隨之僵了起來,白衣沒有忽略掉他這個反應。
  
  黑衣怕高。
  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傢伙唯一的弱點,就是懼高。
  自從黑衣六歲時,跟著因為要體驗”風的速度”的他跳下孤獨峰之後,黑衣就非常討厭高的地方;更何況,他們現在是處在這稍探頭就可將”壯闊景色”盡收眼底的方寸之地。
  
  輕輕攬過前方的小黑影,果然感受到懷中少年的輕顫,再加上寒風吹拂,小傢伙連手都凍得沁冷。
  
  「做什麼!」彆扭的個性作祟,即使背後靠著的是一個令人心安的懷抱,黑衣依然掙扎。
  「我怕冷。」一句話,化去所有不安分。
  「哼……」黑衣窩進白衣懷裡,任憑他將自己摟得更緊;一雙明明比白衣要冷很多的小手輕輕蓋上他環在自己腰際的手,微楞,白衣再度了然一笑。
  時間不斷流逝,冷冽的風隨著入夜更加凍人,但偎在白衣身上的黑衣卻一點也不覺得冷。
  
  嗚……皇兄的體溫好高,好舒服,好想睡……
  用力瞬了瞬碧綠色的眼,倦意卻絲毫不減半分,反而是眼前的景物越來越朦朧,尖耳也跟著越垂越低……
  
  「皇弟?皇弟?」睡著了?
  很輕很輕的移動身軀替黑衣調個較舒適的位置,他並不想吵醒他。
  
  伸手撥開黑衣額際的髮,白衣露出一個寵溺的微笑。
  果然是累了吧?堅持不比試,便是因魔流劍之修習若不純熟,施展開來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負擔,豈知這小傢伙總是如此亂來。方才也是因為這後遺症才會失足墬崖的吧……
  駭人的畫面依然清晰的在腦中流轉,思及此,白衣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,笑容也跟著斂了起來。
  
  「若沒有你,我的笑容將失去存在的意義……」
  「唔……」似乎是睡得不太安穩,黑衣微微側過身在白衣懷裡縮成一團。
  
  看著睡相像貓兒一樣的黑衣──他那任性、率真卻又在情感上彆扭的皇弟──白衣又憶起了八年前初次見到那隻尖耳娃娃的情景。
  
  自幼被魔父撿回魔劍道,魔父對於他這無父無母的孤兒所投注的心力令所有人都不解,其實,他也不懂。他只知那是他再造生命的恩人,即使傾盡所有也必須回報。旁人苛究他出身的目光,他從不曾在意;冷淡寡言,只因封閉了未曾得過真心回應的情感。
  
  直到四歲那年,尖耳娃娃漾起的天真微笑成了融冰的暖陽。
  當時從右護法手中接過那隻小小的、軟軟的娃娃,好暖。哪知他下一刻就是令旁人費解的動作,而且這還成了娃娃日後被白衣抱一定會做的事──捏臉。
  別人以為這小太子與少子打天生的水火不容,但是少子卻也不是普通的怪,被捏還會對著太子傻傻地笑,雖說太子總是在少子笑了之後就會放手……總之就是怪異的兩兄弟,一個願打一個願挨!但只有白衣明白,這小傢伙只是想”教”他笑罷了。
  
  「笨皇兄……」正想得出神,懷中的小黑影突然又翻了個身,吐出斷斷續續的囈語。
  唉,連睡覺都要罵我?
  
  「……總有一天我一定要贏過你……」
  「大笨蛋……以後不准再、隨便受傷……也永遠不准、不准……」
  「嗯?」突然停頓,引起白衣的好奇。
  「……不准……放我一個人……」聞言,白衣楞了。凝視懷中小傢伙不安的睡顏,他緩緩靠上他的尖耳。
  
  「光影,永相隨……」
  
  冷風拂嘯,吹不寒幸福的笑意。
  
  很幸運的,風之痕在隔日一大清早就回到孤獨峰,可是當他好不容易找到那對相擁在一起的黑白身影,打算將他們分開時,竟然還被睡夢中的黑衣狠狠咬了一口……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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